他看者那個人張揚的姿勢,看者他在短靴和短褲之間裸露出來的健康肌膚,看者那已經不請自來直接從車外跨進後座現在已經擺出最舒服的姿勢的軀體,看者他抱者的黑色琴袋,看者他因爲逆光看不清表情的臉。少年非常自然的把手擡起來,上面的黑色皮帶金屬体反射出啞光。他在喧鬧的音樂聲中試圖捕捉那唇瓣中間吐出的字眼然後那個瞬間他開始陷落。他說,帶我走。
他喉閒滾動者液體他感覺世界開始崩塌,他在那個關頭沒用的失態他說,爲什麽。爲什麽是我。
少年拿下手臂認真地看了他一眼,勾起嘴角說,你的头发很好看。
然後少年突然笑起來,樣子像一杯剛剛倒進杯中的可樂,沸騰的冒者生機的泡沫,那絲絲的眉眼讓他梗住呼吸。於是他不問他要去哪裏尋找,他信任他正如他信任他。他轉過身去猛踩下油門,聽見身後的一聲小小的驚呼和撞擊的聲音。
他好像偷到腥的貓一樣偷偷笑起來,雙肩一顫一顫的抖動。他聽見呼呼的風聲灌進耳廓,引擎的聲音被拉得破碎,他看到自己的快樂被飛速掠過的風拉得悠長,形狀不規則得像車身碾過地面的光影。視野之外的少年哼者不知名的曲調,間或有手指掃過琴絃的聲響。他伸手扭停正在嘶吼的那個聲音破碎的男聲,於是身後不到一米処的聲音忽地放大了。他想者奇怪,爲什麽風聲這麽大我還能聼得清。
見鬼,那一定是你的心在歌唱。
哦呀小景你那個時候也能聼得到麽?
廢話,你不是說本大爺在那個時候已經走進你的心裏了麽,啊嗯?
午後的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他聼見那個從此跨進他生命裏的少年,在他視線無法觸及的身後,在琴絃上刮出噪音一般難以分辨旋律的節奏,在呼嘯而過的風聲中大聲的歌唱。現在他想起當時的情景恍若隔世,只能如當時一般溫柔的笑出來。肌肉運動排列出一個笑容,頭部下意識地向後轉30度,餘光中卻再也看不見那個肆意狂放的少年歌唱的身影。
請讓我再看見你,縱使只是模糊的光影。
如果可以他们会一直在高速公路上飞驰下去,可是这不是童话,所以会有很现实的事情发生。他的车,没油了。
[这里的加油站完全是自助式的,为了便于理解,这里的补充是,相当于自动饮料贩售机之类的东西,选择汽油种类和升数,然后塞钱自己拿油枪加油- -b] 少年撑着車門身手矯健地翻出车厢,眯起细长的眼分辨着污迹斑斑的机器外壳上的价目表。因为这个动作,他发现少年右眼下有一小点污渍,或是类似的东西。
他右手扶上少年的肩胛,使了一点力气把他扭转过来面朝着自己,薄薄的衣服和纠结的肌肉下很容易就触到骨感,他用左手食指的指节部分去碰触那一点浅褐,看到水平视线以下的少年明显愣了一下。
“……那是痣。”少年撇了下嘴转头,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的手指。可是他明显看见少年的嘴角往上翘了翘。偷笑。随即他伸手拨弄自己一头耀眼的金发,眼光瞟向那台古早的机器,犹豫了一下,跳过去动作迅速的开始操作。
他还没来的及惊叹这个少年惊人的行动力,他就已翻回车厢,一脸厌恶的盯着沾染上污渍和气味的手指,漂亮的脸上是从见面那一刻开始就不曾出现也不曾想像到的表情。
他暗自惊诧这个少年竟然会露出这种让人心惊的表情,随后自嘲的想自己根本不曾了解他。
即使到了现在他知道了他是因为严重的洁癖,不能容忍这种沉积了岁月风尘和气味——而且还不是什么好的沉积物和味道——的东西沾在手上。他仍然认为自己不曾了解他。
喂喂,你要跟我走的话,我要怎么称呼你?他用玩笑般的口吻,却抑制不住声音的微微颤抖,不能否认他的确是渴望得知这个神秘少年的名字,嗯,我,忍足,忍足侑士。补充般的言语,左手在身后握紧,指尖泛白。 KEI。少年的视线终于从那修长的指尖上挪开。仿佛胶着着因此沉重。
这是第一天。他新人生的第一天。